上回说到,唐仁、程霜二人正休息间,惊现狼群。唐仁安置好程霜,正待爬上树上,忽闻人声惨叫,有心不管,但想到如遇上土人正好了解此地情况,便举头对程霜说道:“你在树上莫要乱动,我去打探打探。”
程霜又是惊慌又是担心,说道:“猪头……你可要小心。”
唐仁纵身跑去,才奔不远,只见前方绿芒大作,幽幽一片煞是吓人。又见几道人影飞奔而来,显是正被狼群追赶。
唐仁眼见尽是一片狼群幽幽绿芒,也是心底发毛,哪还管他土人性命,返身便欲逃回树上。
正自逃奔的几人中却有一人眼利,自唐仁嘴上叼着的尖刀反光映射,虽只一刹那间,却也清楚照亮了唐仁脸庞。那人看个分明,大叫道:“唐仁!唐副堂主!”
唐仁吓了一跳,返身再看,仔细认清来人。当前一人身材魁伟,光头怒目;紧接一人,淡蓝长衫,国字口脸;又有一人,虽面带惶恐,仍进退有度,手中拖着一人,文士打扮。竟是唐伯虎、戴军、高义、程誉四人!
唐仁见是四人,连忙迎上,口中说道:“你们怎也来了此处?”
戴军摆手急道:“快走快走!先逃再说!”
几人刚返回那参天大树跟前,狼群已现。
只见四周饿狼,密密麻麻,怕有二、三百条!
其中一条一声长嗥,狼群纷纷扑向众人。
唐仁、唐伯虎、高义挡在前面。唐仁挥手切开一条饿狼肚子,背对戴军、程誉喝道:“上树!”
树上的程霜也认出了程誉,叫道:“爹爹,快上来!”
戴军、程誉二人手忙脚乱之下,爬上树去。
一声低哼,却是高义被狼所伤。狼群已近,唐仁、唐伯虎、高义三人再无机会转身爬树。
唐仁一脚踢飞一狼,又低头闪过另一狼吻,手腕一转,硬生生切开狼颈,眼中余光一扫,只见唐伯虎、高义背靠大树,拳打脚踢,可惜手无利器,甚是凶险。
另一边厢,程霜惊叫一声,原来是一条饿狼从后而上,直扑唐仁背后。唐仁耳际生风,早有所察觉,回身飞踢,正中狼头,把那狼头踢个西瓜烂稀。
旁边几条饿狼一齐扑了上来,唐仁欺身迎上,半步崩拳打出,肘击一狼,就地一滚,躲过其余几狼利爪。
唐伯虎、高义此时已是险象横生,身上伤势不下十处,鲜血淋漓。唐伯虎心下一片凛然,只怕今日便要埋骨此处。此时此刻,唐伯虎心头涌起的竟不是生平往事,又或是如何脱身,赫然是那日被官兵所围,血战长街,唐仁所向披靡;福船之上,唐仁一声长啸,风云变色,夺人魂魄!情不自禁张口大叫:“唐仁救我!”
唐仁刚料理了几条饿狼,听到唐伯虎求救,打眼一扫,见其二人渐渐支撑不住,情势危急非常。
唐仁一生,并无大义,混迹上海黑道,兄弟死伤,经历无数,但平生做事,除非不知,若有开口求救,从无半分犹疑。福船之上,唐仁一心只寻戴军,但闻程霜求救,也停了下来――纵曾有断了程霜手脚念头,却与其心性并无冲突――救是一回事,救后再放弃又是另一回事!难道指望一个混黑道的三十年代人物行事要“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”?
唐仁耳闻唐伯虎求救,一个箭步冲了过去,左掌一拍,把唐伯虎身前一条饿狼的脊骨拦腰拍断,右手持刀,由下而上,剖开另一条饿狼肚子。又有一条饿狼趁机偷袭,唐仁来不及闪避,怒吼一声,拧腰用头狠狠撞了上去,直撞得那条饿狼惨嗥一声飞了出去。
树上戴军见状,厉声叫道:“唐仁!去杀了头狼!”顺势指向头狼方向。
唐仁也知道狼群必有头狼,只要杀得头狼,狼群自会溃散而去。但如今唐伯虎、高义二人情况危急,自已一旦离去,怕是支持不下。
唐伯虎一咬牙,右拳打飞一狼,沉声喝道:“唐仁你自去杀!不然我与高义亦是一死!”旁边高义转身闪过一狼利爪,口中称是。
唐仁再不多想,沉腰低啸,迈开脚步,顺着戴军所指方向一路杀去。才奔出几步,压力骤增,唐仁气运丹田,劲透全身,左掌翻飞,尖刀猛剁,硬是杀开一条血路,正是“三步杀一狼,千里不留痕”!
那头狼显然也是知道唐仁要来杀它,二短一长,三声狼嗥,周围群狼纷纷扑向唐仁。
唐仁纵是武功盖世,亦是双拳难敌四爪,不需片刻,已是满身伤口,要不是相比未穿越时武功大进,怕早已葬身狼吻。
戴军那日听唐仁提起,那惊天长啸居然是他所发,早已心生疑念――那种啸声又岂是一个只习拳脚功夫之人所能发出的?自穿越后,自己失去一身异能,唐仁却武功大进,简直非人!不由联想到莫非自己的一身异能竟是去了唐仁身上?异能虽异,却也不过是能量的一种,通过穿越而变异成内劲也不足为奇。戴军心如电转,想到此处,不再犹豫,大叫道:“唐仁!意守丹田,纳气入怀,心若空谷!”
唐仁一路狂杀,隐约间听到戴军叫声,虎吼道:“什么?”
树下的唐伯虎虽不知道戴军用意,但却也无暇多想,踢飞了一条迎面扑来的饿狼,大叫道:“意守丹田,纳气入怀,心若空谷!”声响如雷,比起戴军却又响亮许多。
唐仁听得真切,但却不甚明白是何意思。他自幼习武,虽精通百家拳法,但从未习文,水平不高,大字不识一箩。曾经跟随一奇人修练内家养气之道,也只学得皮毛,唐伯虎所喊三句,他只懂得“意守丹田”!不禁暗自咒骂:“你奶奶的熊,好一个阿木林(上海俗语,骂人行动呆滞,笨头笨脑)!”骂归骂,总是按了所说,意守丹田。
丹田内劲,不断高速运转,所遇饿狼非死即伤,无奈群狼太多,杀之不尽,头狼所在,仍是遥不可及。唐仁自被巨浪冲出海上,直到现今还没好好休息,体力所耗之大不可想象,换了旁人早已力歇而亡。唐仁力战多时,也是到了油尽灯枯了,只觉体内力气如被抽干一般,实是无法能支持到头狼之处,就连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。
唐仁虽生犹死,尽力地挥出每一刀、吸着每一口空气,渐渐地脑海一片空明,每一次挥刀、出拳、踢脚、闪身就如本能一般,无须唐仁大脑下令。偏偏意识间却是十分清晰明了,周围声音动静无一不知,体内丹田处也逐渐滋生出新的内劲,自行运转周天。每一次运转周天,力道便强上一分,到了后来,唐仁不但自觉全身气力恢复如常,且还隐隐比起全盛时期还要强上几分!
唐仁心情舒畅,大笑道:“痛快!痛快!果然痛快!”身形如电,一路掠过,身后已是一片狼尸。只见他迈步往前,群狼无不纷纷倒飞,有如败草。
不多时,已到那头狼几步之前。树上戴军、程霜、程誉三人见状,无不齐声欢呼!树下的唐伯虎、高义正忙于应付群狼,生死关头,乍闻欢呼,齐声问道:“可是杀了头狼?”
戴军答道:“未曾。”
唐伯虎一时气结,喘着气骂道:“香蕉你的核桃酥(自唐仁处学来的)!没杀成你们鬼叫什么!”
程霜语带欢喜大声应道:“虽未杀成,却也是快了。”
唐伯虎、高义听了此话,也是精神一振,强打精神继续应付群狼。
唐仁眼见几步方外,一头巨狼独立一地势高处,料是头狼,长啸一声,右手尖刀电射而出。那巨狼见唐仁一路杀来,狼尸如山,也知道此人不好应付,故早有准备,见唐仁快要及身,也是长嗥一声,飞身跃出,扑向唐仁。
巨狼身处半空,尖刀已至,直插胸脯。巨狼一声惨嗥,去势不改。
唐仁大叫一声:“来得好!”运劲右腿,准备一招高踢了结此畜生。说时迟,那时快,唐仁正欲出腿,骤然间右脚小腿一痛,却是大意间被一饿狼偷袭,狠狠叼着小腿。唐仁只觉痛彻入心,眼前情势危急,也顾不得杀那巨狼,右手成鹰掌,扣向那饿狼颈骨,一抽一送,硬生生把那颈骨拉出半尺,右脚一跺,震开狼尸。巨狼利爪弹指间己到身前,唐仁只来得及侧头避开要害,左肩又是一阵剧痛,利爪之下,左胳肩膀洞穿,骨头尽断!
树上程霜眼见唐仁右腿被咬,吓得惊叫一声。树下唐伯虎大急: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说话还没完全出口,树上又是一阵惊呼,正是唐仁被巨狼所伤。唐伯虎只恨不得也窜上树去看个究竟。
唐仁强忍剧痛,右手成拳,拇指入内,凸出中指,正是少林绝技“金刚拳”!一拳打出,正中巨狼下鄂,只打得那巨狼头骨爆裂,应声倒地。
树上三人刚惊叫一声,音犹未散,便看见唐仁拳毙巨狼,不禁又是齐声欢呼。树下的唐伯虎、高义却憋闷得死去活来,均想道:大哥大姐,咱俩在底下拼命着呢,一惊一乍的,还叫人活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