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花城下町,水月庵道场,议事间。
唐仁盘腿坐于上首,身旁放的是解牛尖刀,刀长一尺三寸,刃长八寸,宽二指,重一斤二两九钱。
他静静看着下面五人,良久,才不带一丝感情说道:“今日起,‘庵撰组’解散,所有成员并入‘诛樱道’,佐佐木权太任外八堂三排当家,许以挑选旧时‘庵撰组’成员,重建堂口,取新立之意,名‘新撰组’,佐佐木权太为一代组长。”
说完,紧紧盯着佐佐木权太。
佐佐木权太立时身起,紧握腰间长刀,势若拔刀,阴桀说道:“唐仁先生,昔日你我曾有协议,你给线,我办事;却从没有说过要合并我的‘庵撰组’!”
一旁的戴军轻摇摺扇,徐徐说道:“近来你外出行事,均身穿绣有‘华风落樱’四字黑衣,你道旁人不见?呵呵,难道你还想与我们划清界线?”
佐佐木权太一时语塞,当时他只想令旁人误会是“诛樱道”所为,不让人知道实是“庵撰组”之人,还哪会想到从此便与“诛樱道”成了一条线的蚱蜢。
唐仁眼神如刀,盯着佐佐木权太,森然说道:“我再说一次,由今日起,解散‘庵撰组’,重建‘新撰组’。”
佐佐木权太也是桀骜不驯之人,哪会如此便轻易屈服,见他说得决绝,狭长双眼顿时一眯一张,身子一弹,扑向唐仁。
两道刀光破空如电,无声无息,一切已在一刹间静止。
唐仁仍是盘腿而坐,可身旁的解牛尖刀却已不见,身子微侧,腋下夹着一把长刀。
佐佐木权太右手紧握长刀,却是再难进分毫,左手捂着小腹,那里插着一把解牛尖刀。“嘀哒嘀哒”,鲜血从佐佐木权太腹部滴落到地板上,似是勾魂曲,又是落樱图。
戴军、唐伯虎、高义一言不发,毫无表情。无他,实在是司空见惯了,跟唐仁动手?还不如直接找棵大树上吊,还可以活久一点。
最后一人,正是平六,现在他正浑身发抖,惊惶不止。他做梦也想不到,立花城有名高手,鹿儿岛赫赫剑客,九洲剑豪丸目持久弟子,“庵撰组”神一般存在的佐佐木权太,竟被人一招击败!或许是半招,反正平六根本就看不清。
唐仁也不拔出尖刀,右手搭上佐佐木权太手腕,轻轻一捏一推。佐佐木权太整个人飞出三步开外。唐仁把腋下武士刀一转,激射而出,沿着佐佐木权太脸侧插入地板。右手拇指轻刮下巴,缓缓说道:“你确实可算是武勇。既然如此,我便再赐你一字,名为佐佐木太仁,今后与戴军、唐伯虎、高义共四人,享‘诛樱道’一门众待遇。”他所说的一门众,却是指拜在同一个师傅门内的意思(青帮以辈分排位,与洪门以兄弟相称不同)。
佐佐木太仁一声不吭,挣扎着站了起来。那一刀虽直没小腹,却不致命。他裂嘴说道:“属下有伤在身,先行告退。”说完,拨出腹中尖刀,掷在唐仁身旁,咬着牙把腰带紧勒腹部伤处,反手拔出武士刀,一步一步退出议事间。
唐仁沉默半晌,长吁说道:“另外,平六晋升为‘诛樱道”外八堂八排守山小将,以伯虎、高义各取一字为姓,‘新’字为名,赐名虎义新平。”
平六,不,应该称之为虎义新平了。虎义新平听见唐仁赐他姓名,不禁大喜,激动万分。要知道,东瀛在这年代,一般的平民百姓是没资格有姓的,甚至只有一个幼名,就如平六。现在唐仁赐他姓名,而且还是取自“诛樱道”内重要人物的字,这不但是一种莫大的荣誉,而且也等于承认了虎义新平的武士地位。
虎义新平向前跪行几步,以额伏地,大声说道:“以我虎义新平之名为誓,毕生尽忠‘诛樱道’!谢龙头大人赐名!”
唐仁点头说道:“你且先行出去,安排好‘新撰组’事宜。”
虎义新平应诺一声,恭顺退下。
唐仁望向其余三人,说道:“现在,你们可以说说我们‘诛樱道’今后发展了。”
唐伯虎大声说道:“我看现在的发展就很不错了,天天喝酒吃肉,威风无比,走在街上,跟人说自己就是‘诛樱道’的,哪个龟蛋敢不让路?”
高义木然说道:“如今我们确是威风,但古语有云: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何况我们这段日子得罪了不少人,也被官府时刻监视,若再被人抓了把柄,恐有顷刻覆灭之危。”
唐仁见戴军并不说话,便对他说道:“老戴,你又有何看法?”
戴军“啪”的合上摺扇,说道:“高二之言甚为有理。而且这段时日我们也积累了不少财帛,故依我之见,应该巩固势力,扩张人手,不应再得罪众多商家;另外,那东西已取了回来,也应好生运用,开设烟馆。”
唐仁略皱眉头,双掌互击,朗声说道:“现在,我以‘诛樱道’龙头身份,命:戴军你去寻一闹市店铺,开设烟馆,待我今日取来高桥赌场地契,你便管理赌场、烟馆日常事务,再多方留意各大妓院,日后以图之,广结武家,并与各家商人修复关系;唐伯虎,你带上财物,去远处村镇招募十数人,成立‘别动队’,到立花城下町众商铺生事,你再带领本帮人手将事情摆平,好教人得知,我‘诛樱道’收了保护费还是有所作为的!切记别让人有所察觉,若是泄露身份,便把‘别动队’相关人员杀了;高二,你带上虎义新平,在城下町招募人手,以野武士、浪人、地痞为优,并训练门下众。请各位记住,我们混的是黑道!切不要有妇人之仁!”说到后面,声色俱厉。
三人凛然应道:“谨遵龙头之言!”
就在此时,虎义新平忽然来到议事间门口,大声说道:“龙头大人,道场外来了众多足轻,由奉行久太保贵长带队,现已包围了道场,不知有何用意。”
戴军失声说道:“定是为了高桥家之事而来!”当日他只是策划纵火,逼高桥太一就范。谁料唐仁竟乘机杀人,还把人家老婆、儿子一古脑都杀了,就剩下个二十三岁的漂亮寡妇、四岁幼儿。
戴军甚至恶毒地想到,唐仁这斯肯定是故意的!好方便以后勾搭,不然为什么偏偏就不杀高桥咲音?还说什么帮助那个四岁小孩登上高桥家家主,骗小孩呢。
话说回来,如果真勾搭上高桥咲音,再把那个小孩子放到高桥家家主位置上,好处还真不少呀,对以后“诛樱道”的行事还是有很大帮助的。毕竟高桥家的势力在立花城也算是排得上号的。
戴军乱通通的想了一大堆,那边唐仁已说道:“哼哼,那就让我去见见这久太保贵长吧。”